对话马云:创业互联网是偶然,当老师才是必然

当一名老师,马云从没有变过。在这个狂飙突进的年代,坚持很难,马云做到了。

2002年,播主专访马云:十年之后,您将做什么?马云回答:我应该回到学校当老师。他认为那时阿里巴巴已经十分成功,关于互联网的梦想已经实现,他已经功成身退。

2012年,十年之后,播主又问马云:未来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?他还是回答说要回去当老师,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。2018年教师节,马云宣布一年后(2019年)退休,去当一名教师。

1994年,马云在美国邂逅互联网,激情被点燃。在所有人的反对下,马云坚持创业。马云当时答应杭州工学院校长:十年之后一定回学校教书。

十年之约,马云用了二十四年才兑现。那时候的马云没有想到,“在互联网上做生意”这件事情要变成现实这么难;那时候马云想到的是:利用互联网可以“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”。

马云是一个有梦想的人,阿里巴巴不是马云的梦想,用互联网重塑商业,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才是。做一个教师是马云的梦想?不是,教育才是。关于教育的梦想,很多仁人志士有过,特别是近代中国以来。实现这个梦想很难,即使穷尽一生,也没有理想的终点。

近日播主整理历年的采访录音,其中至少有近五十多个小时的录音是针对马云的采访,整理时发现,网络梦、教育梦,是马云一直坚持的两个梦想。从第一次采访马云至今,已经十六年,马云的网络梦、教育梦十六年来从未变过。

马来曾说,互联网是一种信仰,因为其有着改变世界的力量。

在追逐互联网梦想的道路上,马云获得了成功。阿里巴巴公布2019财年Q1(2018.4.1-2018.6.30)财报显示:当季阿里巴巴收入同比增长61%,达到809.20亿元人民币(约合122亿美元),连续6个季度保持超过55%的高速增长,包括FANG(Facebook、亚马逊、Netflix与谷歌)在内,只有阿里巴巴的增速超过了50%。净利润为人民币201亿元。9月13日,阿里巴巴市值4185亿美元,在全球科技公司中,仅低于苹果、亚马逊、微软、谷歌、Facebook。

计入旗下的蚂蚁金服、菜鸟网络、阿里影业、阿里健康等,市值更高。

对于马云来说,或许这些成功并不足以让他兴奋,他曾说“悔创阿里”。这句话有即兴发挥的成份,同时也是马云内心真实感触的外露,他需要新的刺激。

什么才会让人兴奋,答案是,那些美好的事情。

近日,马云回答俄罗斯总统普京时说:“总统先生,我不年轻了,昨天(9月10日)刚好在俄罗斯过了54岁生日。我创业19年,做了一些事,但还有更多热爱的事想做,比如教育和公益。”在马云眼里,除了互联网外,教育与公益是更美好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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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4年,29岁的马云决定出来创业,他答应老校长,十年之后回到学校教书。之所以是十年,是创业必须成功再回来,那时候他觉得,十年应该可以成功了。

i播:十年之后(2012年)您会做什么?

马云:还考虑回到学校。当年离开时,给老校长,给我的学生(夜校的学生,大多是从事外贸工作的人)有过承诺。还是考虑回到学校。

i播:能舍得丢下(阿里巴巴)不管吗?

马云:能啊。我说过互联网这种产业是接力跑。我们是一个团队,我跑第一棒。互联网产业允许你跑得很快,如果后面您跟不上,就把后面的人给害了,我马云是第一棒的人,我跑得不错。第二棒的人也要跑得不错,再跑下去才不会有问题。

第一,我自己不是专业的企业家,所以我想如果能有专业的人来做的话那很好。我反对资本和创业者是矛盾的说法,我也反对只能做创业者不能做企业家,那就是只会生孩子,而不会养孩子。既然如此,你为何还要生呢?我不是因为不行而离开,这不是我的理由,也不是我的个性。第二,我坚信下面的人能够把我的公司做得很好。第三,从你当CEO的第一天起,你就得注意哪些人能够取代你。

今天在阿里巴巴就要问一个问题:明天马云不在了,比如出了车祸,那么有人能接着你的活儿干吗?

i播:您为什么那么喜欢教书呢?

马云:教书能学到很多东西,能使人变得年经,能使人变得充满朝气。教学相长, 现在有人在教EMBA,但却是什么也不懂。我想我可能今后教教管理什么的都有可能。去哪儿呢?可能去哈佛,可能去耶鲁,这些地方有很多年轻人,能提一些很好的问题。教书有乐趣,与别人交流的那种感觉,很好。

i播:当年离开学校创业的时候,您是什么状况?

马云:当时我当教师当得不错,是杭州杰出青年教师,还担任驻外办事处主任,在杭州教英语也教得很有名气。我那时29岁,但我觉得我以前教给学生所有的东西都是从书本上学的,都是贩卖书本上的东西,我觉得有误人子弟之嫌。

于是我就准备出来创业,出来做一个上市公司再回去。

我走的时候浙江广播电台请我去做客座嘉宾,很多人问我什么时候回来,我那天答应十年之后。做客座嘉宾的第二天早上,在经过头天晚上23个人的反对之后,我还是决定做这个事儿。一大早我就去给校长说我要离开学校了,他刚从斯坦福回来,他跟我说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,我一定同意。我当时说,现在不会回来,回来是十年以后(播主注:2004年)的事儿了。

这位校长是一个很不错的人,后来当了浙江省科委主任,现在(2002年)任浙大机械工程学院院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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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难想像,24年前因为一个骗子,一个被国际刑警通缉的大骗子,使马云进入了互联网。因缘际会,人生就是这样。

i播:您什么时候听说的互联网?

马云:第一次听说互联网是1994年的年底,因为1994年年底我在电子工业学院除了教书之外还做外办主任。有个外籍教师叫Bill,是西雅图人。那一年寒假,他回去过圣诞节,圣诞节过后一个礼拜回到杭州,跟我讲网上如何如何。

其实他对于网络也是一窍不通的,虽然我也听不懂,因为我也不是搞电脑的,但是我还是觉得挺有意思。他讲得很激动,我听得也很激动。那一年我29岁。

i播:第一次接触互联网是什么时候?

马云:到了95年年初我去了美国。当时杭州到阜阳(播主注:据读音,或为“富阳”)正在修一条高速公路。美国有一个投资者,跟杭州市政府、杭州市交通局谈合作,谈判了一年了,谈得挺好,但是钱永远没有到位。几千个民工在杭州挖那条路,干了一年多了,快过年了,但是工钱还没有给。

双方认为谈判中间翻译有问题,就请我做翻译。

我的专业是英文,对于国外的情况比较了解,双方都相信我,请我中间做协调。

那个老外说香港董事会不同意,我就到香港。这是我第二次走出中国大陆,我85年去过澳大利亚(播主注:见一位英文笔友)。到了香港后,那个人又跟我讲是美国董事会不同意,我就申请去了美国。到了美国,他说给我10万美金年薪,一起去骗中方企业的钱。

我是打死不肯干,他们就软禁我,一个月内,所有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发生了,那个人是个大骗子,后来被国际刑警通缉……。(此处略去马云在美国的离奇经历3000字,堪比优酷曾经推出电影《老男孩:猛龙过江》,马云说比好莱坞剧本精彩多了,后来马云终于成功脱逃,不是因为马云太极打得好,而是马云特别会讲故事,讲了一个互联网商业计划,把骗子给骗了)。

我从洛杉矶飞到了西雅图,到了西雅图后我去了一家互联网公司,Bill介绍的,西雅图第一家ISP公司。两间很小的办公室,5个人在一起工作,非常认真。

我电脑都不敢瞧,那个公司的人说不要紧,随便用。那时候的浏览器叫Mosic,雅虎那时刚创业,还很小。

i播:第一次上网的感觉怎么样?

马云:那个人跟我说想查什么就可以在上面敲什么,我就敲了个“beer”,结果搜索出来的全是德国啤酒、美国啤酒、日本啤酒,就是没有中国啤酒。我又敲了个“Chinese”,Yahoo的结果竟然是“nodata”。感觉非常不好。

创业做互联网,就是要改变这个状况,让互联网上面有中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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